在劳动与社会之间，探寻人的温度

——记首都经济贸易大学1979级校友佟新

图源：中国妇女

佟新，首都经济贸易大学1979级劳动经济专业，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现任中国社会学会劳动社会学专业委员会副理事长，中国妇女研究会常务理事，长期致力于劳动社会学、性别研究等领域的教学与科研工作。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等国家级课题10余项，独立或合作出版《劳动社会学》《性别研究导论》等著作和教材20余部，在《社会学研究》《社会》等权威期刊发表学术论文80余篇。曾获教育部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北京市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等多项省部级科研奖励。其提出的“劳动过程的社会建构”、“性别与工作的双向塑造”等理论观点在学界产生广泛影响，被誉为中国劳动社会学研究领域的开拓者之一。

一、红庙启程：劳动经济的启蒙之缘

“我是1979年秋进入北京经济学院劳动经济系的，之所以进入劳经系是源于妈妈的一位同事说这个专业好，全国唯一。”佟新回忆道。在那个信息匮乏的年代，一个响亮的介绍在她心中埋下一颗种子，一份长随一生的缘分就此生根。

于1961年出生，佟新自称是“时代的幸运儿”，赶上了恢复高考的历史机遇。1979年进入大学的一批人被称“新三届学人”，她成为了其中的一份子。入学后，她发现自己是班上年龄最小的一批学生，“班上年长的同学，年长者要比我大上10岁。”这种年龄差异让课堂充满了独特的学术氛围——年长的同学有着丰富的社会经验，年轻的学生则充满求知欲。

大学期间，最吸引佟新的是图书馆。那时，许多世界名著得到解禁，为求知若渴的她打开了了解世界的那一扇窗。她一有空就徜徉在书海中，“基本是囫囵吞枣地乱读一切。”谈到印象深刻的作品，她特别提到了自己阅读四卷本《光荣与梦想》的经历，“这本书深入解构了美国社会，让当时的我大开眼界”。从“大萧条”读到“失业潮”，再读到“贫困和汹涌的找工作大军”，她懵懵懂懂的思考着书中的概念，渐渐发现了自己对社会和历史的浓厚兴趣。她从宏大的历史叙事中获得了意想不到的生命体验，在视野拓宽的同时，也开始关注社会经济现象背后的人的命运。

二、燕园转轨：社会学的开拓之门

大三下学期，佟新的人生轨迹发生了重要转变。那时77级的同学追随袁方先生去北京大学社会学系读硕士，“这为我打开一扇新的大门，第一次听说有个专业叫‘社会学’，觉得从字面上‘社会’两字就很有意思。”爱读小说的她对社会充满浪漫的想象，因此决定跨专业考研。

然而，备考过程并不轻松。以应届生身份考入大学，佟新延续了中学时的学习习惯，以上课听讲、下课玩为主。“大约从大三后半学期起，我才真正开始认真读书，因为当时考研要考高等数学和历史唯物主义等，我还自学了高等数学下册，对自己的自学能力还有点小小的得意。”她曾专门跑到袁方教授家中请教，得到了先生的鼓励，最终成功考入北京大学社会学系。

即使转入社会学专业的学习，本科所学的劳动经济学知识始终伴随着她。“对劳动问题，如就业、工资、劳动关系的关注已经注入血液中。”这种跨学科的学术背景，成为她日后研究的重要特色，也让她始终能够在平白的研究背后，看到生动不凡的人生。

三、学术深耕：劳动社会的融合之道

1994年，在中国政法大学工作8年后，佟新决定回到北京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师从袁方先生，主攻劳动社会学。“对劳动问题的研究兴趣是与本科学习劳动经济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的博士论文研究了中外合资企业的劳动关系，期间还特地请教了首经贸劳动经济系的任扶善先生。

佟新与老师袁方合影

“任老先生在82岁高龄时阅读了我的论文，写了评议书，参加了我的论文答辩。”佟新动情地回忆，“任先生的指导强调历史视角和国际视角，这让我受益匪浅，印象深刻，终身难忘。”这些教诲让她明白，学术研究不仅要关注当下，更要有人文历史的温度。

1997年，她在北京大学接续了袁方先生主持的研究生课程《劳动问题》，至今已讲授近30年。课程用社会学视角解释劳动中的劳动关系、工作模式、劳动过程、工作与家庭以及未来劳动生活的发展，因其贴近现实而深受学生欢迎。她常说：“劳动研究不能只见数字不见人，要永远记得数据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四、师恩难忘：薪火相传的育人之情

佟新始终感念在母校求学期间老师们的教诲。她特别提到毕业时的班主任潘金云老师：“他非常的负责任，毕业时到每个同学家做了家访，令我印象深刻。”日后在学术会议上相遇，“聊起天来仍觉得老师既幽默又亲切。”

袁方教授和任扶善先生更是她学术道路上的引路人。她至今记得任先生指导论文时的教诲，也难忘袁先生对她转学社会学的鼓励。这些师恩让她在日后的教学中也格外重视对学生的培养，将这份温暖继续传递。

而她对女性权益的关注，为这份温暖赋予了不一样的底色。近30年来，她特别关注着女大学生的发展。在北京大学，她特别开设了《性别研究导论》通识课程，谈及背后的原因，她说，“回顾高等教育发展的历程，女大学生入学率有了显著的增长，但女学生在学业和学术上获得的激励远不如男性。”因此她特别希望学妹们“能够找到和保持自己的学术爱好和理想，不畏惧困难，一步一个脚印的前行。”这份对后辈的期待，是她学者身份后独特的人文关怀。

佟新参加联合国妇女署中国办公室主办的会议

五、寄语后学：用温度照亮劳动研究

回顾自己的学术历程，佟新深感跨学科背景的重要性。她希望劳动经济学院的学子们牢记：“所学的一切是关于人的，要对人的生活和工作有良善之心。”这是她一贯的学术理念，也是她对后学的殷切期望。

对于女性的职业发展，她鼓励道：“因各种原因，女性的职业发展面临诸多挑战，但我相信女性只要坚定的怀有自己的职业理想，就会享受职业带来的快乐，定能是高山和大河。”这些话语言辞恳切，充满温度，给予年轻学子莫大的鼓舞。

在她看来，学术研究不仅要追求理论创新，更要关注现实问题。“劳动问题研究从来都不只是书斋里的学问，它关乎亿万劳动者的生计与发展。”这种理念使她始终保持着对现实社会的深切关怀，让她的研究始终带着人的温度。

结语：永恒的探寻

从劳动经济到社会学，佟新用四十年的学术生涯，完成了一场在劳动与社会之间的漫长探寻。她相信，好的研究，永远带着人的温度。这份温度，来自她对劳动者命运的真切关怀，来自她对学术传承的深切责任感，也来自她希望透过冰冷的数据触摸真实生活的执着追求。如今，她依然活跃在学术前沿，用带着温度的研究，继续书写着劳动与社会的新篇章。